（外二首）

□倪泺河

时间烤制着一张精致却又
苍白的脸

从故事的瓶颈中走出
在积满尘垢的煤油灯下
我看见的是你风化了的泪

年华在倾圮的土墙边堆积
初上的华灯下
你背过脸，光线那么惨淡
从此，不再有类似的泥胚
从此，不再有相同的釉色
岁月里，破旧的车辙和履痕
那是在听谁的诉说

叹息，漫过一扇陈旧的柴扉
该结束的，终究无法改变
从此，你光滑的躯身里
不再有抒情的余韵和花瓣的残芳

青花喑哑了。一场又一场记忆的雪
覆盖住 你从里向外的哭声
白色的、苍茫的世界里
你从幽邃的土窑走来
在我的面前失滑 而后碎裂

而我只看到了一枚枚泛黄的心事
上面堆满了时间的伤
与不为人知的疼

泥人

不管在你的身上
如何润色或者雕琢
结局都是一样的

一只手，塑造了你的容颜
另一只手，却掏空了你原先的梦想
从泥土中走来，脱胎换骨
内心的愁苦却一如既往

在阳光下，在冰火交融的世界
你欲言又止，早已变形的嘴巴里
再也吐露不出原来的乡音
风，剥落着你衣服上的颜色
却再拽不住 那缕巨大的乡愁

很多感情，失真了
而你想找回最初的模样
街上的背影一再被风雨漂白
等繁华落幕后，昏黄的灯下
只留下一些被黑夜反复擦洗的眼睛

在微弱的光线中，将自己打碎
成全另一个囚禁在内心深处的
自己。而未来不可揣测
结局却是注定的

不论达官显贵，不论家徒四壁
成灰，成泥，成一堆晦暗的土渍

——这是你和我的宿命

鬼

很多时候，我在前面走着
你就在后面跟着
我只能感知，却无法
触摸到你真实的颜容
暗光下，你描尽我的皮囊和骨骼
把往事的阴影漂洗得如此白皙

那些经年，在手中缓缓打开
树叶和尘土已覆盖不住
流落在心间的雨水

背光处，你藏尽我的惊慌
多少被你狩杀的过失
在宣纸上，像墨珠一样洇开

再也无处可遁
我昏黄的影子和微小的幸福
从此，被你一再切割

而你却不会为我的悲伤
流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