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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溪的涛声与妈祖的护佑
【发布日期:2026-03-18】 【来源:本站】 【阅读:次】

□陈建平

 

一溪通海,千帆竞发。从南朝的蒲口渡,到宋元的上杭头、白湖港、宁海渡,再到明清的涵江港、三江口,古渡口随着海岸线的变迁步步向海延伸。伴随着海运的繁荣,渡口附近相继涌现出圣墩祖庙、白湖顺济庙等供奉妈祖的圣地。女神的光芒,从此照亮了每一片起航的帆影。

那是木帆船纵横的黄金时代:一张张雁翼般的风帆,从白湖、宁海、三江口等港口起航,骑风斩浪,追云逐月。

宋人方略在《祥应庙记》中记载,当时商舟远赴“三佛齐国”(今印尼)。菲律宾出土的飞凤碗,更与莆田青蛙山窑的藏品如出一辙,无声诉说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

航运之盛,催生了妈祖文化的广泛传播,也促进了造船业的发达。宋代,莆田便与福、泉、漳并列福建四大造船基地。《元史》载,元军攻陷兴化时曾获海舶七千余艘。明清所造“乌槽”大船,载重可达三百吨。涵江出土的巨大船锚更是昔日莆商纵横四海、精通天文导航的铁证。

伴随物流的吞吐,带来了市肆的喧腾。迎仙市、涵头市、白湖市等临港市肆喧雷如沸。元代林亨在《螺江风物赋》中描绘道:“通道而南,城趋乎刺桐,胡椒、槟榔,玳瑁、犀象,殊香百品,异药千名,木锦之裘,葛布之筒,重载而来,轻赍而去者,大率贸白金而置青铜。列肆喧雷,长桥跨虹,北首而近长安之日,东游而快沧海之风。若乃扶桑日出,阳侯波暖,舳舻衔尾,风涛驾空……”

四方珍奇辐辏于此,八方衣冠竞逐风流,莆田诸港,俨然一幅“小上海”的繁华画卷。

即便在战乱年代,莆田人闯海越洋的航迹也未曾中断。元末兵乱,民生艰难,俞良甫等三十余名雕版技工东渡日本,在京都翻印经典、传授技艺,成为有史料记载的首批旅日莆人,为中日文化交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在宋末抗元、明末抗清的烽火中,无数乡亲携带妈祖信俗与女神圣像举家泛海南迁,或逃往粤琼,或远赴南洋。他们背负着迁徙的宿命,带着对“甘蔗园”“珠玑巷”的眷恋,在惊涛骇浪中开启异乡创业的艰辛历程。

此时,木兰溪流淌的,不仅是离别的泪水、启航的乡愁,更是妈祖的护佑与不屈的希望。

明清,那遍布沿海城垣的福莆仙会馆和天后宫,佐证了莆田人迁徙的历史足迹。

新加坡天福宫(1840年建)等海外会馆与天后宫,既是妈祖信俗的传播站,也是莆田人团结互助的见证。近代以来,三江口的潮音直接促成了涵江“小上海”的崛起,使木兰溪成为连接五洲四海的繁忙通道。

原先悬挂在涵江霞徐码头天后宫的明代《设色星图》,是研究航海史、商贸史、天文史和妈祖信仰史的重要实物。这幅星图,共绘有288个星宫、1400余颗星。据研究,星图中央贴有罗盘,图上的28条经线与罗盘外圈相一致。它的出现,正是妈祖故乡儿女迈向海洋文明的有力佐证。

日月轮回,岁月流转,昔日的樯橹声虽已远去,但木兰溪的涛声与妈祖文化孕育的海洋精神却代代相传。

阅尽木兰烟波、送走海天风涛,伫立白湖顺济庙广场展望,白湖烟波已融入玉湖公园的秀色,古渡旧影虽难追寻,但那份妈祖护佑的“木兰向海”精神坐标却愈发清晰。

从蒲口渡到三江口,再到如今的莆田大港,渡口的迁移轨迹,正是莆田地域步步开放、拓展视野的历史缩影。而妈祖,始终伫立在这条轨迹的每一个起点与终点,以慈悲的目光,送别远航的背影,迎接归来的风帆。

木兰溪不仅孕育了“文献名邦”的耕读传统,流传着妈祖文化浸润的烟波,更赋予了先辈远大的眼界与跨向世界的壮怀。

叶落原乡,花开四海,这股以女神精神为底气的蓝色文明洪流,正带着妈祖的护佑与莆仙人民的智慧,流向更加波澜壮阔的时空。无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有一缕妈祖的香火,便有一条通往故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