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

清代《天后显圣故事图轴》（局部）

清代《天后圣母事迹图志》之“建功勋阖家封赠”

清代《勅封天后志》之“平寇追封”

《周秀廷妈祖故事画册》中“一家荣封”

对依海而生的人们而言，没有什么比航海亲人平安归来更重要的了。中秋祭拜妈祖，象征“月圆人团圆”，寄托着对家庭团聚、生活美满的期盼，因为妈祖保佑了“平安”，才实现了真正的“团圆”。笔者通过“平安、团圆”这一共同的情感基石，挖掘妈祖一家受荣封的图像故事，将妈祖文化与中秋节紧密而深刻地联系起来探究。

明代《天妃显圣录》中“一家荣封”载：“庆元六年，朝廷以神妃护国庇民，功参玄造，人本乎亲，庆自先贻，于是颁诏封妃父为‘积庆侯’，又改封‘威灵侯’，又以显赫有裨民社，加封为‘灵感嘉祐侯’，母王氏封‘显庆夫人’；兄封‘灵应仙官’神；姊封为‘慈惠夫人’，佐神。”讲的是南宋宁宗庆元六年（1200）秋，妈祖护国庇民的功劳与天地齐辉，而她的优秀品德得益于良好的家风熏陶。为此，宋宁宗颁下诏书，褒封了妈祖一家。

黄溍，字晋卿，浙江义乌人。元延祐二年(1315)进士，累官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其《黄学士文集》卷七载，元惠宗敕撰《天妃林氏父母加封制》，曰：“天降明灵之德，有开必先；人资利涉之功，无远弗届。涣须书赞，敷告祠庭。灵慈庙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父积庆侯林孚，母显庆夫人王氏，丕拥嘉祥，诞生英淑。扬乃神休于不测，相予漕事于方殷。肸蠁冥通，赫若虹光之下烛；扶摇顺济，恬然鲸海之安流。川柢效佽助之勤，京庾积委输之富。聿严昭报，夙著彝章。永惟启庆之源，宜有追荣之数。览宰臣之上奏，订礼寺之旧仪；俾进陟于号名，用增崇于本始。于戏！百年庙食，率遵蕆祀之常；七命侯封，特表貤恩之盛。益施阴祐，懋对宠褒。积庆侯林孚可加封种德积庆侯，显庆夫人王氏可加封育圣显庆夫人。主者施行。”据王圻《续文献通考》，此次诏封妈祖父母事在元至正九年(1349)。

清代《天后圣母事迹图志》《天后圣母圣迹图志》两种志书中“建功勋阖家封赠”，记载了官兵们请妈祖的香火一起行军，于海上遇见了占据顺风的贼寇，期间妈祖的光辉呈现，天上阴雾从四面八方涌起，风向转变，潮水波涛回旋，官兵向前冲锋，势不可挡……但二者的插画里并没有描绘福建水师在海战中获妈祖神助庇护得胜的场景。前者“众恐惧，祷神。顷刻间昏雾四塞。返风旋波，擒其渠魁，扫荡无遗。奏凯具陈神佑。诏议追封先世，于是，封后之父母及其兄与姊。”工笔重彩聚焦妈祖一家之人物设色淡雅的造型艺术。后者“贼势甚锐，众请香火以行，得藉神威，返风旋波，擒其渠魁，扫荡无遗。具奏阴佑大勋，诏议加封，阖家荣赠。”版刻构图生动，妈祖及其家人脚踏祥云，而屋檐下的官兵则仰首瞻仰，画面通过俯仰交错的散点透视，巧妙勾勒出人神之间的互动关系。

清代《勅封天后志》中“平寇追封”亦载：“凯奏具陈神庇。朝廷以神妃屡有功勋，应追封先世，于是颁诏封后之父母及其兄与姊。”描写官员深感神明显灵庇护，回朝复命、上疏请求为

天后妈祖举行春祭和秋祭。版画凸显其褒封的显赫与荣贵之感。正如，中华民族有“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的民俗春联，寓意深远。清代《天后显圣故事图轴》《天后圣母事迹图志》《天后圣母圣迹图志》《勅封天后志》等各图像视觉中，均彰显出朝廷因妈祖护国庇民、屡屡有功的事实，而追封她的前代祖先。朝廷特派遣官兵颁布诏书，褒封妈祖的父母以及她的哥哥与姐姐。现代《周秀廷妈祖故事画册》中“一家荣封”，图绘朝廷以妈祖庇佑有功追封其全家，诏封妃父为“积庆侯”，改封“威灵侯”，又以显赫有裨民社，加封为“威感嘉佑侯”；母王氏封“显庆夫人”；兄封“灵应仙官”；姊封为“慈惠夫人”。画面云端上有妈祖和父母、兄长等家庭成员，妈祖头戴凤冠，接受诏封；下部是颁诏官员和随从。人物造型修长优雅，线条清劲峭拔，超逸洒脱。作者运用传统壁画“以书入画”的技法描绘云朵，让飘忽不定的祥云衬托妈祖之兄近距离地接受朝廷赐封，具有人神合一的境界。

没有平安，何来团圆？于林愿夫妇而言，以积善治家，方有此“平安、团圆”之余庆，得封“积庆”，确是美谥。自此始，官方祭祀妈祖，中殿之后的圣父母殿，亦必由主祭官员，恭谒献祭，礼敬上香。在中秋节这个祈求团圆的日子里，向妈祖祈求海上亲人的平安，就成了自然而然、富有感染力的情感诉求。因此，中秋节不仅是家庭的小团圆，更是对整个航海社区大平安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