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平
马年新春,兴化府历史文化街区冒出十几家花店,宛如铺设了一条春天的流水线,街上流淌的,当然是春天了;那些花,便是春天的信使,是春光的模样,是如花般绚烂的流年。
人生苦短,情思深长;岁月轮转,流年如花。为给年节增添一抹亮色,我也请春天流淌进厅堂、书斋与阳台,用缤纷装扮眼睛与心情,寄寓一份岁月安然的祈盼。
有花打扮年节,真好!
这不禁让我想起生命的童年。那时,老家罗巷里,有一座门扉常闭的花院。老花翁十三生聪明绝顶,却痴迷于花,院子中,高低错落的花石架上,玫瑰、仙丹、石榴、芍药、桂花、盆桔罗列其间,还养着两笼鹦鹉与八哥,可谓是鸟语花香春常驻。
稍大些,我又爱上高吕巷深处的晓园。庭园内,龙眼、桂花、黄竹与芭蕉林相互交织,围墙上爬满暗绿藤蔓。园中筑一草庐,甬道旁及庐前小埕上,摆满数百盆兰草,还有个绿瓷大鱼缸,颇有鲁迅散文中百草园的意趣。林晓林先生辞职后,便躬身庭园,靠养花卖兰维持生计。养花需付出汗水,却换来四季芬芳。
记得当年还有一部《秋翁遇仙记》电影,讲述秋翁精心培植名花异卉,却遇到歹人觊觎。结果惹怒了众花仙,下凡伸张正义,将歹人捉弄得丑态百出。这故事虽虚,道理却真——美,自有守护的力量。
日月旋转,四季更迭,花落花开,人往人来。我终于挣脱峥嵘岁月,走到了如今。这个年节,我与家人也请来一批“花仙”,如风铃、水仙、金鱼草、秋海棠等。瞧,花烛红得情深义重,满盆蜡菊灿烂贺岁,香水月季以橘黄与粉红“绝代双娇”迎春,月影绿梅与桃红粉梅散发着淡淡幽香……她们虽是红尘中的花草,却汇聚成人间美的星河。
“自在飞花轻似梦”,在年轮交替中,我们适宜做天地间最甜美的梦。那是美丽的花梦,是传奇的蝶舞。这些年,蝴蝶兰成了年节新宠,于是十盆“蝴蝶”翩跹飞来,姿态优雅,异彩纷呈。我对花盆所挂原名不感兴趣,为她们重新定名,自是别有一番意趣:瞧,这盆白花大蝴蝶,原名“大白”太过直白,她宛如谪仙太白拖着衣袂在赋诗呢,何不叫“逍遥太白”?那盆“蜜桃”太过小气,斜标而下充满动感,称其“金色流星”更有境界。“大花红天鹅”则像一面年节旗帜,取名“飘扬”岂不更好?还有那盆“醉美人”,怎比“豆蔻年华”形象?而那两盆“独脚兽”花朵如蝶,改名“蝶舞”,其背景正是春来花开蝶自来。
花,将美、温柔与希望,轻轻置于更高的思想维度,等待我们抬头,看见,体验,读懂其中的诗意与救赎。
我们虽然留不住烟火流年,却能守得住对美的向往。花在,春在,美在,希望就在。
愿您岁岁平安,心境如春,花开常在。在流年中,与美好相伴,与希望同行。